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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回折腾了一整夜，顾知行丝毫没有困意。
他重新把屋子收拾了一遍，想找出沈逾白留下的痕迹。
可锦薇的东西塞满了收纳箱和衣柜。
玄关鞋柜里侧，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【逾白今天进门没脱鞋就跑过来抱我，记一下！】
沈逾白太客气，像随时准备离开。
刚搬进来那阵子，她总趁他不在偷偷拖地，怕踩脏了地板。直到那个情人节，她下班回家看见他买了花和蛋糕，第一次没换鞋扑了过来。
顾知行眼眶疼得厉害，跌跌撞撞到浴室，在洗手台下面又发现一行字。
【逾白用了我的剃须泡沫，嘿嘿。】
刚住一起时，他们连洗漱用品都分开放。沈逾白怕麻烦他，连牙膏都单独买一支。
那天是他们搬进来后第一次一起过周末，顾知行做了早饭回头看见她偷偷拿了他的剃须泡沫，被发现时脸通红。
他当时想，以后一定要让她把这里当自己家。
沈逾白慢慢开始变“不客气”了。
会赖床让他买早餐，会拽着他去逛超市，会在他加班时发消息催他回家。
像一个终于卸下壳的人。
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是他亲手把那个壳又给她穿回去了。
黑暗像野兽，快把顾知行吞了。
这间屋子他一秒都待不下去，冲下楼就开了车。
再回过神，车已经上了去沈家的路。
四十分钟后，他敲开沈家门。
沈家父母很意外：“知行？这么晚了，怎么了？锦薇不是去找你了吗？”
“带我去逾白的房间。”
两人对看一眼，沈母皱起眉：“那个白眼狼又跟你说什么了？我告诉你她从小就会装可怜，你可别上当了。”
顾知行一字一句重复：“带我去。”
沈父脸色沉下来要关门：“她早跟我们没关系了！”
顾知行没再废话，拨了个电话。
几分钟后有人上来架开沈家夫妇，他直朝二楼最里走。
走廊尽头有间锁着的门，比其他房间都窄。他拧了两下没拧开，一脚踹开。
扑面而来的灰尘和霉味，里面没有窗，头顶是倾斜的楼梯，所谓的“床”只是一张旧海绵垫子。
沈逾白说过她住的房间不大。
可这甚至算不上“房间”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顾知行弯着腰进去，想找到哪怕一件她的东西。
沈母尖利的声音从后面追来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！那死丫头的破烂早烧干净了，晦气！活着我当养条狗，死了倒清净！”
“锦薇说你们是一路人我看得真没错，现在人走了摆这副丧家犬样给谁看？你跟她一样贱！”
胸口那把火终于烧断了最后一根弦。
顾知行慢慢转过身，走到那妇人面前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您说她虐待你们女儿，可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对吗？”
“既然人不在了，被造这种谣不太公平——不如我来替亡妻把这个罪名坐实吧。”
“沈家，我们慢慢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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